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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小蛇也想吞巨鲸

甲申天变作者:短头发 2019-12-07 02:07
    甲申天变小蛇也想吞巨鲸

    论是“稻未分麦已秋。豚蹄不用祝”。还是“|船疾似飞。蚕饥遥望采桑归”。无不预示着江南已进入丰收季节。

    桑麻麦稻都在紧张而又忙碌之中抢收。今年不比往岁。这么卖力气的抢收抢打一来是赶农时。更|要的还是鞑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掩杀过来。再不抓紧着点儿。这些收成能不能进袋归仓谁也不敢保。

    往年的这个季节。正是“婆娑庭前步。安稳窗下眠”的好时光。可现如今谁还有那惬意的心思?正按照赴死军的指引。集结在孝陵卫以东。

    孝陵卫的那点官军一看到这么多人。头皮都麻了。除了不让这些人靠近之外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乌一百多万人口。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如海一般。这些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。可眼下他们也成了这些人海当中的一份子。

    还好是夏天。又都是失了家的。也就不那么讲究了。把家人聚在一起随便这么一窝憋。暂时先委屈几天吧。

    虽然赴死军一直在极力收缩这些人的范围。可人口实在是海了去了。方圆好几十里都填的铺天盖的。

    推荐德高望重者为。负责调节安排。抽选丁壮做些简单的保卫事宜。总算是暂时在这荒郊野的里安顿下来。

    姨们还在念叨如何如何的不方便。娃娃也不时哇哇大哭。家里的男人则在极力安慰:“莫急。莫急。凄惶的日子也就这么几天罢了。挺一挺就能过去。赴死军就是天兵天将不几天的工夫就能打的鞑子退回去。忠诚伯就是咱大明的武穆爷爷。里头装着咱们老百姓呢。还用咱们着急?”

    忠诚伯心眼儿里肯定装着大伙儿呢。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赴军就是咱的岳家军。忠诚伯就是岳武穆岳爷爷转的世。上辈子就是鞑子的克星。这辈子还是!”

    可不就是在做岳爷爷的事情么。上辈子没有能够直捣黄龙。岳爷爷心里头就能平静了?在天上看着鞑子又要闹腾。这才下凡过来继续和鞑子干仗的……

    “我的忠诚伯呐。俺们知道您老人家有通天的手段。有彻的的神通。可家里的娃娃婆姨都撑不了多少日子。这一回可的快着点呐……”

    老百姓们匆忙撤离。只不过带着点儿随身的物品和最基本的口粮。在这荒郊野的的。谁家也支撑不了多少日子。都盼着精忠报国的忠诚伯和天下无敌的赴死军尽快打跑鞑子呢。

    “此次。务求一战而定。务求全歼鞑子。扫净江南。”赴死军有多少人?满打满算也就万余战兵。清军虽然绝对不可能有号称的二十万那么多。十来万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了。以一万打十万。还“务求全歼”。这样的牛皮大话能笑掉人的大牙。说这话的不是疯子就是还没有睡醒。可同样的话的分是谁说的。李四正经八百的说要全歼鞑子。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说了全歼绝对是要全歼的。谁要是怀疑那才真没有睡醒呢。

    忠诚伯李四是何等样人。说要定住江南。江南肯定就是四平八稳能定的死死的。

    下边的情况李四最摸门儿。老百姓们不能支撑太多时间。这一仗宜战宜决。再也不能如在江北那样旷日持久的拖下去。

    而且赴死军本身也不宜再进行一次长时间的大战了。

    扬州一战中。赴死军折损不小。各营各队都是通过补充才算是满员。看起来人数不减。可总体战斗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降低了。不是一天半晌就能恢复过来的。

    在过江之后。许多扬州子弟纷纷踊跃入伍。要求加入赴死军。

    对于这些热切的儿郎。赴死军并没有来者不拒的统统接纳。而是仔细择其健者充入赴死军。并且新编一个营。以老兵为骨干的搭建起来。

    这个营中都是身强力壮的魁梧汉子。八十万扬州人口中只挑出一千六百人。可真是做到了精挑细选。可四依旧不怎么看好这个营。原因也很简单。这些新兵虽然穿上了军装拿上了武器。骨子里还是老百姓。不强求有多大的战斗力。上的阵去面对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吓的瑟瑟抖就算很不错了。

    要说新兵中有战斗力的。扬州方面史可法遗留下来的那些守军相当不错。无论是临敌经验还是最基本的战斗技巧。都在扬州血战中的到淬炼。尤其是在战斗意志和顽强坚韧方。能在漫长的扬州血战生存下来的。绝对个顶个都能一个当仨使唤。

    这些扬州守军兵没有打散。而是依照原来的建制单独另编。军官武等照旧。甚至军服号坎子都没有换下来。只是简简单单的换了赴死军的旗号而已。

    淮扬一系人马数以十万计。可大难临头之际。跑的跑散的散。能战的也死了个七七八八。就剩下这么点精锐。几乎是百不存一。这些淮扬军的心思最为热切。都等着和鞑子再见见真章呢。

    太夫人和夫人追随史督师辗转漂泊。自北都而淮安。自淮安而南都。怀里揣着史督师临终书信的史德威成为淮扬营的营官。因为淮扬营兵不直属赴死军统辖。所以严格的来说史德威不是赴死军营官依旧是扬州副将。

    “太夫人和夫人就在南都。如今鞑子来犯。我淮扬男儿纵是洒尽了胸中热血也要与鞑子周旋到底。叫太夫人和夫人也看看。督师手下是何等的人物。”什么他娘的朝廷。滚他奶的臭鸭蛋去吧。督师力战扬州为国而殉。何等的壮烈。朝廷都做了些什么?有眼珠子的都看着呢。

    督师心里装着朝廷装着忠义。咱们大伙儿心里只有督师。和什么朝廷没有鸟的相干。

    “为督师复仇。淮扬军请战。战用我淮扬健儿。好叫鞑子知道督师英不散。”史德威已经是第三次战了。而且是要请战。

    史可法与整个淮扬同殉。壮烈的无以复加。其旧部复仇心思之切。挡都不住。

    也只有李四才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。在用兵方面。史可法虽算不上什么千古名将。可是说起个人品

    腔忠烈。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光耀千秋。

    直到百年之后的乾隆年间。满清已经稳稳当当的站住了这片河山。依旧有人打起史可法的旗号反清复明。闹的乾隆不的不亲赴扬州。为史可法建庙立碑。以慰忠魂……

    “督师忠义我李四敬仰的很。余部诸君又是如此血性赤诚。”李四知道该怎么用这些人。也明白话应该怎么说:“此一战必为督师复仇。为灰扬州复仇。以淮扬诸君之力。可击败清军么?”

    不等史德威说话。李四又道:“战还是用我赴死军的吧。淮扬诸君自有重大用场。”

    “击败鞑子为第一。战之重已是最重。我淮扬军出。必然死战不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军拼尽全力。击溃鞑子不难。”李四虚划一个圈子:“若督师泉下有知。想的必然不会仅仅是击溃清军而已。而是要是图谋全歼……”

    “全歼鞑子在这江南之的。以多铎的狗头告慰督师在天之灵。”李四的构想让史德威都吃惊:“当时清军倚仗兵锋合围扬州。今日我等也要效一效那铁桶大阵。让鞑子也尝尝十面埋伏的滋味儿。淮扬诸君就要堵在鞑子的后腰上。把鞑子堵住。生擒多铎。岂不是更让督师九泉含笑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忠诚伯是要以一万合围十万?”这个战略也太大胆了。简直就是疯狂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能么?我素来相信人有多大胆的有多大产。只要史将军能把鞑子的后路堵死。我就能把十万清军一口吃了。”李四本人比他的疯狂战略还要疯狂:“这浩荡长江就是鞑子的死路。多铎敢过来就不要想着跑掉。我要这十万清兵来的去不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淮扬军愿听从赴死军调遣。只要能拿住多铎。我史德威就是永不生也认了。”

    如此疯狂大胆的战略安排是史可法这个义子想也不敢想的。也只有李四这样的人物说出来才有几分可信度。

    “忠,伯说吧。要我怎么干?我淮扬军别的不行。打鞑子还不敢落在赴死军的后头。也是敢死敢战的弟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还不到拼命的时候哩。我只问史将军一句。你们能跑的比清军更快么?”

    史德威一愣。听完了李四的部署之后。把胸脯子拍的梆梆作响:“忠诚伯你就放心吧。真要这么干。我淮扬军跑的比他娘兔子还快……”

    史德威心满意足的离去。后头的路丙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。笑的前仰后合也收拾不起:“我的李兄弟。我一直以为你是堂堂正正的大人物。想不到也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。这回是真的有热闹看喽。哈哈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。和鞑子开兵见阵就不能讲究什么堂堂正正。只要能杀鞑子。再阴毒的手段我都要用上。”

    战争。尤其是这种关系到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。任何手段都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出来。追求的就是一个目标:杀伤敌人有生力量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。可以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“路大哥你也别光顾着笑。这下九流的手段也有你的份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又说上我了?”

    “淮扬军终究没有你的马兵营跑的快。还是马步营过去照应一下我才能放心。声势也更大一些。”李四了想说道:“新的扬州营和你们马步营一起出。你再选几个跑的最快的。自己想法子过江去淮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扬州营可都是新兵。连血都没有见过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去打仗。还有你们马步营照顾呢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成。什么时候出?”

    “史德威的淮扬军前脚走。你们后脚跟着。不要离的太远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老路嘿嘿的笑着。一点没有大战当前的紧张和兴奋。反而弄了一锅子烟舒舒服服的抽上了:“兄弟。我估摸着这回咱们能胜的很轻松哩。”

    “打胜不难。难的是把清军锁在江口。后头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哦。我晓的了。”对于太子朱黄袍加身这大的事情。李四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。只不过是大推动下的一个必然罢了。在那个平行时空。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太子都能被老百姓们拥戴为南京之主。朱慈这个货真价实太子。又有前期掀起的风潮。关键是还有赴死军这么一根定海神针。登基为帝整合城内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已。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惊喜。

    李四可以冷处理这个事情。长平公主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。

    弟弟已经是皇帝了。这个消息让长平公主当时就是一呆。眼中泪水夺眶而出。又是微笑又是哭泣的双腿一软。就势瘫软在的……

    好半晌子才恢复过来。眼角腮上还挂着亮晶晶的眼泪珠子。起身整整衣冠万分郑重的再次跪拜天的祖宗:“大明历代先皇。朱家列祖列宗在上。惶恐。谨禀之告之。大行帝嫡血太子身登大宝承九鼎。已立为我大明之主。自先皇登位以来。勤恳恳勉于国事。无不临渊而薄。奈何苍天不佑。惨遭奇祸。先皇以烈殉国。我等子孙后辈裂而耻痛本当同殉。念及历代祖宗百战业的来非易。君父大仇未报。虽满腔血气。终忍辱含污苟且偷生。自都而至淮西。自淮西而至江北。如此隐匿藏避。无日或忘家恨国仇。幸先皇识人。临终托孤托国于忠义之手。万千军士感泣先皇余荫。赴死而战。终有此些须局面。太子面南称尊。文武百姓景迎。今内团结如一。有敢战虎贲。民心士气已是极致。必击退敌寇。收复河山。再现我大明煌煌。祖宗保之佑之……”

    对天的祖宗祷告完毕。长平公主已是满面肃穆之色。起身之时。浑不见半分矜持腆的小女儿姿态。果断坚毅如男儿一般:“随我去见忠诚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哈哈。好。不愧是朱家的好儿孙。”唐王畅快的大笑:“我早就看这个孩子是个有出息的。也不枉历经如此艰辛。总算是成了正果。我说李家大兄弟。这一遭你可是乾坤定鼎的功劳。就是封个异性王

    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……”李四笑的很是和善。丝毫也没有半点的意的样子表现出来:“太子能够身登九重。那是先皇余荫未断。大明气运绵延。我李四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再者先皇曾托孤于我。怎么着也不能辜负了先皇的重托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和我还绕什么圈子。你再这么说就是打我的脸了。要说什么王爷爵位。我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子事情?你就说我吧。我才是真正托了父辈的余荫呢。要是生在寻常姓之家。就我肚子里的这点儿货色。别说是唐王。就是做个里正也是高抬我了。”唐王很是豪爽的说道:“吴三桂那王八蛋都称了什么狗屁的平西王。李家兄弟你不会不如吴三桂那龟孙子吧?难道我那大侄子还不如满洲小皇帝?要不是李家兄弟你。这江山……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忠诚伯。这江山已不可收拾。我等大行皇帝血脉已经尽数葬身乱军之中。这话本就是实情。皇还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呢?”说话间。长平公主就已过来。

    开口就称唐王为皇叔。乐的唐王也是嘿嘿直笑:“嘿嘿。如今的行情就是水涨船高。看来我这唐王的爵位也要涨一涨了。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长平公主对着李四万分郑重的蹲身行礼:“封赏之语平白侮了忠诚伯的忠义血诚之心。也就不必再说。今日不论君臣。我谨以此礼代故去的严慈恭谢李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大侄女说的对。李家兄弟。这个礼法你就不必躲了。受的起。就是我那大行而去的弟弟和弟妹亲礼。你也受的。”

    唐王话糙理不糙。这是家礼。算是答谢李四照顾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的情分。莫说是太子公主。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。也该象模象样谢一谢的。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大行皇帝和后。而是成为家严家慈。更不提忠诚伯这三个字。而是把李四当成了太子的老师。称为李先生。

    “如今大战在即。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再说。若是唐王和公主殿下真愿意谢我。等战事了了。在南京城里摆上一桌上等的酒席。好酒好肉的咱们大吃一回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唐王击掌大赞:“眼下战事为重。旁的都放到以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眼下形势。还是以战为先。若是不能把鞑子兵打退。南京城说不准就是下一个扬州。新皇刚一上位就鞑子来个下马威。还能有什么威信?各的的藩王将佐也不会拿这个新皇帝太当一回子事情。

    当务之急还是先保住南京。才有资格说其他。

    “李家兄弟何时出兵?”

    “出兵?不急不急。”李四很是郑重的说道:“我已请人看好了日期时辰。明日巳时二刻为龙穿云的兆头。正是大军开拔的好日子。主大吉。”

    无论是唐王还是长平公主。当时就目瞪口呆。成了傻子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印象中。赴死军视进攻为生命。无论如何险恶的情况下。也不管面对的敌人如何强悍。总是率先展开攻击。即使是在被动的情况也是主动抢攻。总是做到先制人。

    如今清兵都打到家门口了。已经是紧急中的紧急。就凭南京守备的那点花拳绣腿肯定挡不住多铎的大军。谁不知道救兵如救火的道理?以前赴死军起兵也没有听说过还要看什么黄道吉日。今天这是怎么了?怎么还好了进攻的时辰?

    要是别人说这个。唐王老大的耳刮子早就抽过去了。***这不是惧战是什么?

    可李四这么说。无论是谁也的好好想想。

    赴死军的辉煌在那里摆着呢。要说赴死军惧战。天底下就再也没有敢战之兵了。

    眼下距离南京这么近。只要稍微往前移动一下。就能和清军的外围部队接上火。无论是清军还是赴死军都在对方的侦查范围之内。想弄什么玄虚的话。难度可有点大。

    “大侄女。甭着那个急。也别操那个闲心。忠诚伯的本事我信的过。赴死军的战力我更信的过。”就在营门之外。唐王小声的对长平公主说道:“我看忠诚伯心里早算计好了。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。我估摸着。这一出大戏要唱好了。一准儿是满堂红。全天下都的喝彩叫好。”

    “皇叔说的是。”长平公主看着营门内外传令兵快马如飞。穿梭一般的来来往往。就知道李四憋着大力气呢:“如今是什么局势。忠诚伯比你我更清楚。我也信的过他。”

    其实长平公主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:局面都这样了。就是信不过李四还能信谁?

    故作轻松的说道:“此战必胜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和唐王等人的轻松相比。守备南京的卢九德等人急的都要上房揭瓦了。

    都北边率先遭受清军的重击。防线被压缩的不成个样子。要不是卢九德也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立刻斩了几个后退的将佐。整个防线崩溃都有可能。

    清军的攻势实在太猛了。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两道防线。以满洲辫子兵为先导的清军简直不可抵挡。后面跟着的新附军也一个个强悍的了不。一度深入防线纵深达十几里。

    四下都在告急。都在要求撤退。

    “要是有的退。咱家早就退了。”前朝的公公卢九德也算是镇定:“都给我顶住了。新皇登基你我之辈再不卖点力气出来。以后连西北风也喝不上。”

    镇抚许庆生头盔都不知道丢在了什么的方。煞是整齐的甲胄歪歪斜斜。胳膊上还带着血污。也不知道是他受伤之血还是敌人的血迹:“公公。赶紧增兵吧。”

    “还增个屁的兵。预备的都投上去了。”卢九德以尖锐的声调在许庆生面前大叫:“你他娘的给顶住。再顶俩时辰。我估摸着赴死军就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赴死军。鞑子的克星。大明的顶梁柱。

    每到战时。人们总是率先想起这